塔维菊九点开，蜜蜂已经在等

塔维菊闻起来像自行车内胎加松脂，是秋雨之前岭上最后一场像样的花期。我今天上来只想弄明白一件小事：它到底是上午开花，还是从路上看过去像上午开花？

花头是按时间表开的

我在上段小路旁圈了一条 20 米长的样带，选了四十株，取其中固定的十株，从 8:30 到 12:30 每十分钟看一次。晴天，24°C，无云。

• 8:30 —— 所有花头都闭着，舌状花向内卷，整排植株看上去就是一串绿色的小珠子。
• 9:10 —— 样带向阳一侧出现第一个开放的花头，到 9:30 增至四个。
• 10:00 —— 四十株里有二十二株开放。
• 11:40 —— 四十株全部开放，舌状花摊平，整道岭是黄的。
• 12:30 —— 仍然开着，天黑之前没有闭合的迹象。

最先开的是每株朝南的那一侧，也就是最先被晒到的那一侧。这不是巧合，整个机制就在这里。

二十分钟的计数

10:05 到 10:25 之间，我站在原地不动，记下每一次落在样带内开放花头上的昆虫：共 63 次。

• 黄面熊蜂 24 次。其中两只在 9:40 就已经在闭着的花头上工作了，从总苞片之间挤进去取花粉——那是开花之前就有的部分。
• 三带隧蜂 18 次，全部集中在上午中间那十分钟。
• 意大利蜜蜂 13 次，10:00 之前一次都没有。
• 林地弄蝶 3 只，出现在正午，蜂类已经稀疏下来的时候。

顺序是有意义的。熊蜂是唯一能提前硬挤进去的；小隧蜂跟着开花走；蜜蜂跟着花蜜走。

树脂是干什么的

茎和总苞片上密布腺毛，分泌出透明树脂，一上午下来我手上全是这个味道。塔维菊之所以粘，是有原因的：树脂会拦住那些沿茎往上爬的小虫，否则它们不带走任何花粉就能喝到蜜。用放大镜贴着茎看，能看到被粘住的虫体排成一线。也因为有这层树脂，它做不了切花，却很适合跪在旁边看，而不是蹭过去。

下次要看什么

• 9 月 5 日复查同样的四十株，看盛花期是否已经移动。
• 第一场雨之后留意种子头：塔维菊在湿透之后几天内就落种。
• 比较靠近路缘（蚂蚁最多的地方）的植株，看粘虫带上拦下的蚂蚁是否更多。